【孤独的美食家01】绿茶麻糬

在寿司金用餐,这碟绿色的不知名食品在输送带上,吸引了我眼球。

难道是绿色的腐乳?我直接把它从输送带拿下,打算问服务员,如果是我不感兴趣的食物,我会把它放回输送带。

原来是绿茶麻糬。我用筷子夹上,把它送进嘴里,外层有绿茶香,内层甜而软Q。

这绿茶麻糬,算是偶遇。后来再去几次寿司金都没遇上了,也许是不受欢迎,也许是商家拿来试验市场反应。输送带上,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让我眼前一亮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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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7]老闆洗腦

幾年前初次教對外漢語時,對象是大學生,我沒經驗,只好憑著自己的感覺拿起教科書就講課了。通常是講解,然后示範,再來讓學生跟讀。至于漢字部分,就在白板上示範幾次,讓學生跟著寫。

由于是正業下班后的兼職,我匆匆而來,然后又匆匆而去,備課也是盡量在不影響正職的狀態下所做的。正業加兼職,其實是個頗為忙碌的工作生活,基本上沒多少時間讓我反思自己的教學法了。

后來,把對外漢語教學轉為正職,我才在老同事的指導下,學會了較為以學生為主的教學法。當時的教學對象是各大政府機關的公務員,課程是以訓練口語為
主,因此課文都是對話。我才知道除了示範和跟讀,還要有集體和個別的操練,當中還要去巡視,解決學生所面對的問題,然后才點名讓學生向大眾示範。

這對于當年只有三十個學生的班來說,教學和學習效果相當不錯,課堂凝聚力也很好。

現在,我面對的是一班接近五十人的年輕大學生,18至20歲。也許是人數太多,加上年輕人愛說話,課堂凝聚力很差。朋友們聽了,都說這種是中學生的上課態度和氣氛。我心想也許是那些念工程的年輕人,根本不知道要以什么態度來上語言課,于是,我開始了洗腦舉動。

時不時灌輸他們怎樣聽課…

我在正式上課前,向他們“灌輸思想”,說明我要的是一個怎樣的上課態度,語言課是一個怎樣的上課性質。首先,我們的課是需要大家一起參與,所以老師會去巡視大家的學習狀況。然后,每次我點名叫人面向全班演示時,請大家當作是一個表現自己的機會,而不是感到很害羞或很害怕。

“It’s your show time!”我每次都說。

因此,希望大家不要懶懶散散地遲到,然后坐著隨意聽課,喜歡就做筆記,不喜歡就和同伴們聊天。這不是一般的大課,平時不專心也無所謂,考試前讀人家
的筆記就過關。聽課,什么是聽課?聽課就是把意念空掉,專心聽老師所講的內容和發音要訣等,而不是一邊聽,一邊批評。任何批評或發問,都是聽了消化以后才
做的事……我嘩啦嘩啦地嘮叨。

“哈哈哈,你連怎樣聽課都要告訴他們?”阿雪學弟在日本餐廳的飯局裡嘲笑我。

以上是我每次向學生洗腦的大概內容,通常大家聽了以后,會開始調整上課心態,可是過幾堂課后又故態復萌。于是,我隔幾個星期都會洗腦一次。直到有一次,我洗完了以后問大家:“可不可以做到?”

“Yes, boss!”一個女孩回答。

我才發現我儼然成了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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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6] 兩個大王

上了從吉隆坡前往亞羅士打的巴士,陸續上車的乘客迎面而來,我坐在單人座位,隔著走廊是一對印裔夫婦,他們的女兒向他們道別,她親了親父親的臉頰,便揮手離開了。

 巴士啓動駛向高速公路,我開始閱讀當天的報紙,頭條是關于WWW車牌的新聞。隔壁的印度夫婦也在看報紙。丈夫看到我的報紙頭條,用英語和妻子說:“你看,中文報也在報導這個新聞。”我望向他妻子的座位,原來他妻子剛好也翻到英文報內頁,也是WWW車牌的新聞。

 突然間,丈夫和我說起了華語,討論該新聞,嚇了我一跳。他的華語就像老一輩華人說的語音。

 “啊,我好驚訝,你竟然和我說華語。”

 “我以前進華校嘛。”

 “可是你那麽老了,那個年代有印度人進華文學校嗎?”

 “你說我老,你看我幾歲?”

 “五十多,六十歲……”

 “我七十九,明年八十了。日本時代哪裏有淡米爾文的?我隔壁是華人,所以我進華文學校,我弟弟也是進華文學校的。我還會講客家話。”然後還用客家話重複一遍“涯曉講客家話”。

 于是我們聊到自己的背景。我和他開玩笑說,沒人可以在他背後講他壞話了,因爲我曾經發了一份問卷給學生,其中一個問題是詢問學習華語的原因,有人
寫:Kerana saya nak tahu sama ada orang mengutuk di belakang saya atau
tidak.

 他聽了呵呵呵呵笑了起來。他剛開始工作的那個年代,招聘廣告還表明懂得華語優先錄取。他說他從前是警長,退休二十年了,在好些地方工作過,六十年代開始在亞羅士打定居。他在華校讀到初中三,我問他:“那,淡米爾文要怎麽學呢?”

 “在家裏學。怎麽說都是自己的母語,學起來容易。”

兩個會講華人語言的Raja…

我和他談起在我住宅區裏的一家雜貨店,老闆叫Raja,是一個會講福建話的印裔。我知道Raja還有另一間雜貨店,開在別的地方,沒想到就開在他的住宅區。

 我曾經也覺得Raja會講福建話,真的很有趣,而且他是開雜貨店的,可以和華人顧客用福建話交談,回頭客一定很多。Raja和我說過,他向華人訂貨,在電話裏講福建話,掛上電話前,對方問他叫什麽名字,他說“我叫Raja”,嚇了對方一跳:啊?他叫Raja?!

 印度老人又呵呵呵呵地笑了。我問他叫什麽名字,以便我回到家時,可以告訴Raja,我在車上遇到他。

 “我也是Raja,Rajaratnam 。”說完,他拿出原子筆在報紙上從上到下寫了漢字:拉遮拉特南。我們就這樣一路上斷斷續續聊到終站。

 回家幾天後,我一直都遇不上開雜貨店的Raja。剛才又去了一趟,是他兒子在看店,他說他爸爸星期五才來。我把巴士上的故事講了一遍,希望他回家告訴他爸爸。他大笑,也覺得很有趣:“兩個會講華人語言的Raja。我今晚回去說這故事,大家一定笑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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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5] 星球大戰實驗記

雖然這計劃有點瘋狂,但我還是決定試一試。

是這樣的:由于我的上課時間是夜晚八點鐘,那時正好是學生們剛吃飽飯,剛在回教堂祈禱完,又或者在草場不亦樂乎地踢著球,于是每次8點20分了,還
有人懶懶散散地在我講課的時候走進課堂。我說了又說,勸了又勸,還罵了人,警告一番,最后結果只是讓遲到者走進課堂來向我道歉便了事。

這不是我要的,我才不要他們向我道歉,這並沒有解決問題。

一天傍晚,在課堂附近的食堂吃飯,那食堂會有兩三隻貓在走來走去,想起待會兒上課又會有人遲到(那種一群人懶洋洋走進課堂的畫面,在我腦海裡顯
現),我便憤怒起來。為了讓自己安心吃飽飯,我勸自己不要生氣,不如想辦法解決更好。于是靈機一動:好,是時候發揮我的整人本色了。

這是我的計劃:我回家下載星球大戰的音樂,準備在遲到者進課堂時播放,並且宣佈某某VIP的蒞臨。(遲到者要全部人等他進場,這不是VIP是什么?)

人很多時候都是愛面子的,如果我讓遲到者成為眾人焦點,也許他們會不好意思。至于星球大戰的音樂,我的靈感來自頒獎典禮和其他慶典,每次有重要人物上台致詞,都會有一段轟動的音樂,我覺得星球大戰最適合了。想起這樣的無敵計劃,我心裡暗自竊笑。

于是,我向那些瓜們宣佈我的計劃,還有人覺得很有趣,頻頻說“老師,demo demo!”要我示範。還有一班,我直接說某某人愛遲到,中文叫“遲到大王”,他哭笑不得看著我。

接下來的課,遲到大王在傍晚七點半就在面子書群組寫了個訊息:On the way to class. Wiggie wiggie. 當天他是最早到的。

至于那些中招的遲到者,有些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低著身子走進來,快速找個位子坐下來;有些坐好后,一副漫畫裡冒冷汗、額頭上三條線的那種表情。我看了其實很想笑。

計劃實行了一段時間,遲到的現象似乎減少了。

“嘿,今天的班沒人遲到哦,可喜可賀。其他班請效仿,謝謝。”我在臉書上留言。

“這班這么好啊?我下次想嘗試被播星球大戰的滋味。”另一班的阿立回。

“是的,你可以試試。如果星球大戰無效,我下次要遲到者站在課堂前面唱歌!”

“啊?不要啦!我寧願被播星球大戰。”錫克小子蘇迪留言。

“你也會怕的嗎?”

“是啊,我每次都踢球踢到忘記時間。自從有播星球大戰以后,我就不敢踢太久了,我怕了。”

就這樣,星球大戰計劃似乎有某種力量把他們給鎮住了。有一次,一位女同學在課后告訴我,她們的宿舍最近沒校車經過,要走路來上課,可能會晚一點到。

“老師,我現在先和你說一聲,到時拜託你不要給我們播星球大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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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4] 兩張明信片

剛回到北部家鄉,看到兩張明信片,一張來自德國,一張來自越南。我因為人在南部工作,自華人新年過后至今都沒回過家鄉,所以明信片都是在2月至4月間寄到的。

收到來自國外的明信片,真是一件快樂的事情。主要是現在手寫的信件比較罕見,收到的信件通常是銀行、保險類的公函,而且除了簽名,統統都是用電腦打
字的。再來,便是可以看看各國的明信片設計,還有各國的郵票。最后最重要的,當然是因為朋友間的情誼,對方在遠方旅行、公幹的當兒,還會記得你,並且特地
去買明信片,還要去當地的郵局買郵票寄信,這是一件很難得、很花心思的事情。

德國的明信片來自馬大中文系摯友萬晴,她是理科大學講師,去年秋天(約9月)開始到德國波恩(Bonn)留學。先前她常出國公幹,我建議她給大家寄
當地的明信片,因此早前我已收過她寄自南非和美國的明信片。她的博士班生活其實非常忙碌,我們常在Yahoo
Messager上聊天,聊著聊著,她會說自己到時間做飯了,要不然就是要忙著準備課堂報告、論文計劃書、考試等。

What goes around comes around…

越南的明信片則是來自從前的加拿大屋友安魅。她從加拿大回到她父母的故鄉越南海防(Hai Phong),順道給我寄了明信片。

從前在中國和她一起旅行時,我們都會一起寄明信片。我們離開中國后,她還會從加拿大寄明信片給我。如今她算是個行走世界的人,我寫電子郵件給她時,還故意問:“你目前在地球上哪一個角落啊?”

在中國留學時,我身邊一直帶著一疊馬來西亞明信片,每當認識新朋友時,我都會送他們明信片,當作一種交流,因為我知道自己慢熱,並且覺得圖片的表
達,實在比口頭表達有效得多。有句話說“What goes around comes
around”,我回國后陸續收到不少國外的明信片,也許正是我之前把許多明信片送出去而得到的“回報”。

http://www.chinapress.com.my/node/318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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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3] 生活中的班頓

我第一次和最后一次寫馬來班頓是中學時期,最記得是中一的馬來文老師Cikgu
Emon(同學們背后給的她外號是Doraemon)吩咐的班頓作業,而且要畫圖和塗上顏色,那時,我做完了這作業還得了一顆星,非常高興。自此之后,班
頓一直是離我生活場域很遠的東西。沒想到十幾年后,還有一些人和我玩班頓。

前幾篇提過,我學生的課堂報告結語和致謝詞,是由馬來班頓組成。我不知道這樣算不算大驚小怪——他們統統是工程系的學生呢!怎么那么有心思寫班頓?!經過詢問后,他們告訴我真的是他們自己撰寫。

其實,這樣問他們也是我的無知,誰要去抄班頓?要找個剛好可派上用場的班頓,談何容易?

繼續和我玩班頓…

總之,這對我而言,是個很新鮮的事,于是我在面子書群組貼了那些馬來班頓。然后,有人繼續和我玩班頓。

班上有一個小子叫阿立,他看了這則班頓:

Ke tengah sawah mengumpul jerami,

Mengumpul jerami dengan Kasih;

Itu sahaja dari kami,

Sekian terima kasih.

然后就開始搞怪:

Anak Pak Dollah bernama Sobri,

Beliau berkawan dengan Saloma,

Kalau terima kasih yang diberi,

Kita jawablah dengan sama-sama.

我回答:喲,怎么你來玩這個?我現在困了,沒力氣和你玩,等我明早睡醒再用一首班頓回答你。(membalas pantun)

接下來是一首阿立小子贈我的睡前小詩:

Rasa lapar pergi ke dapur,

Buka tudung ternampak cucur,

Mata mengantuk pergilah tidur,

Tapi janganlah sampai berdengkur.

很多時候學生是很貼心的,特別是年輕人,他們知道我喜歡什么,會投其所好。最后,幾天后又有人貼了一首班頓:

Selamat pagi semua ahli,

Tiada pengganti laoshi untuk kami,

Sesiapa ahli di sini free,

Jum kita makan McD .

Mood berpantun tak habis lagi,

Bak kata Amir, I′m sorry.

啊,我真喜歡這些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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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2] 剪紙

台灣藝術家奚淞20年前到陝北去採訪。那時陝北下雪,大地白茫茫一片,老大娘們盤膝坐在炕上拿著剪刀剪紙,紅色的紙碎掉落到她們身上。剪好后,一張張美麗的窗花就完成了。

大娘們把窗花拿到外頭貼起來,就好像雪地裡開出春天最紅艷的花朵,把整個冰雪大地都給叫活了。

另一邊廂,身在赤道的我,匆匆在面子書群組裡,貼幾個窗花視頻讓學生看,窗花是最容易的,將紅紙對折幾次隨意剪,都可以剪出漂亮的圖案,重點是要用尖頭的剪刀。我向大家建議把完成了的窗花,貼在窗口拍下照片,貼在報告裡讓我看。

于是,一張張窗花被他們剪出來了,中期檢查時,他們的窗花也都剪好了,還有用“春”字組成的窗花。

把沉睡的心靈喚醒…

到了正式口頭報告那天,有一組學生向高難度挑戰,不僅作品比其他組別多,而且還有用刻的剪紙,完成了還貼在厚紙板上。

總覺得很多人做手工藝品的作業,還比學漢語要積極許多,儘管手工藝品滿分只是20分,于是我也問這組人:怎么那么願意花時間做這些?得到的答案是:老師,我們在乎那分數啊!

老師,我們確實花了好長時間做,用刀刻還割傷手。

老師,我們的作品不是跟著面子書裡的視頻做的,是自己上網找圖案的。

課堂報告完畢,我把她們引導一旁拍照。組長微笑說,終于可以拍照了。我問,哦,你那么期待拍照環節嗎?她答,是啊,我昨天應該看到面子書上另一班的集體照,我就期待這一刻,好讓我的照片也可以出現在面子書裡。

雖然這些剪紙並不像陝北的剪紙那樣把整個冰雪大地叫活了,但是最起碼那些驚喜,卻把很多人沉睡的心靈給叫活了。畢竟一個人在生活中的用心,總是讓旁人竊喜的,如果把那些厚紙板上的剪紙送給人,相信人們都會喜歡。

http://www.chinapress.com.my/node/3107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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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51] 李白說起了印尼文

兩年多前,印尼華人朋友開始把漫畫《弟子規》翻譯成印尼文,當時我還在上海求學,他偶爾會在MSN上問我意見。後來,他繼續翻譯漫畫國學系列,印尼文版的漫畫《三字經》也陸續登場。直到我畢業回國後,他開始翻譯漫畫《唐詩》,也會在網上和我討論翻譯的問題。

有一天,他問我有沒有興趣翻譯漫畫《唐詩》,我接下這翻譯工作,上網查資料,還有磨練自己早已生銹的馬來文。(四年在中國,某次出席領事館活動,我驚覺自己腦子裏的“馬來文程序”已經無法啓動了!)

其實,自己也不是沒有將中國文學翻譯成馬來文的經驗——從前在馬大念中文系,有一些課是用馬來文來上的,于是作業要用馬來文寫。往往寫作業時正是痛
苦的時刻,有些詞語不確定馬來文怎麽說,草草弄了個詞意接近的馬來文,後面再括弧一個中文詞語,就算完成了,因爲老師是懂得中文的。那些詞並不是鹹魚青菜
之類的馬來文,例如“清淨無爲”這樣的詞要怎麽翻呢?天曉得自己當初怎麽完成那些作業的。

讓李清照說馬來文了…

一些在馬大繼續念碩士的學長們,也在用馬來文寫他們的論文。記得從前有位學姐研究李清照,她在部落格裏開玩笑說,她讓李清照說馬來文了。如今我也一樣讓陳子昂、白居易、賀知章、杜甫等詩人說馬來文,並讓朋友再轉成印尼文。

我先翻譯一小部分讓朋友看看我的翻譯水平,感謝他還信得過我,就這樣我翻譯了這本漫畫。比較頭痛的是詩歌的部分,基本上我是意譯,盡人事去翻譯,然後交給朋友,他再打磨,事後也有一個印尼文編輯潤筆。

這是去年年底的事了,如今朋友在面子書上告知,今年頭陸續有漫畫《百家姓》、《唐詩》和《孫子兵法》(上冊)的出版。而我,在四月尾將會在印尼有了一本譯著。到現在,也還是做夢一樣地覺得不可思議。(出版社網頁:http://www.pustaka-internasiona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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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外地人

在上海這城市裡,有一大群人很賣力地在低層幹活,建築工人、修路工人……可以說,上海的發展,一部分是由這群“外地人”撐起來的。(由于歷史因素,部分上
海人有某種優越感,把城裡的人分成本地人和外地人。外地人沒有上海戶口,在辦理一些事情上有一定的限制。剛來上海,有上海戶口的人則叫新上海人。)


們所謂的外勞,在這裡叫做外來務工或者農民工,差別是,這裡的“外勞”都是中國人,通常來自上海附近的省份。馬來西亞的外勞,則是來自鄰近東南亞國家的工
人。

在北區校門對面修車的阿姨總是笑瞇瞇的,有著北方人的爽朗,我喜歡這樣的性格,喜歡她每天看起來都那么開心,她說這叫窮開心。她來自山
東菏澤,據她說是牡丹鄉,中國的牡丹花大都是這裡出產的。她1985年就來上海。問她有上海戶口了嗎?她說沒有,當年申請其實比現在容易得多,可是當時沒
想到要申請。

阿姨的故事很典型:她家鄉的人都務農,而務農很多時候只能自供自足,農作物就算要賣,價格也很低,賣不了多少錢。阿姨在上海掙
錢,把一部分收入寄回農村蓋房子,老了就可以回家住。

馬來西亞學弟告訴我,阿姨的修車站有提供搬家服務,而且價格比網上搬家公司便宜得多。于是我找她幫忙。

我和新屋友丁安魅一起從留學生
公寓搬出來。阿姨和其他兩個男生手腳很快,在很短時間內就把我和安魅的東西搬到麵包車(van)上。在開往新家的路上,我和阿姨的兒子閒聊。原來,阿姨在
農村里還有一個兒子,她說是超生的(即是在一胎政策下多生的孩子),要罰款。

現在超生要罰款人民幣1萬2000元,儘管如此,農村里還是很
多人願意超生。阿姨的兒子給我說一個笑話:有人問一個農民為什么寧願繳罰款也要超生,他回答,哎呀,錢又不能叫媽!

這句話我向國年路上賣文
具的錢阿姨提了,她笑言“真是經典!”我順道向她提起我第一年在上海的經歷。當時我走在路上,一位中年男人用上海話向我問路。

“對不起,我
聽不懂上海話。”我說。

“哦。外地人!”他很不屑地做了這樣的反應,然后便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發愣。

錢阿姨笑說:“那你跟他
說,對不起,正好差一個字,我是外國人不是外地人。”

我還說了一件事:我第一次去上海圖書館,回家時想問公交車站的位置,便問了書報亭的男
人。

“請問哪裡有公交車站?”

“哪裡都有公交車站!”男人不屑地大聲回答。

錢阿姨聽了哈哈大笑,說這人一定是
四五十歲的男人。

“對啊,正是!”

“不要說你,連我們上海人有時候遇到這種人,也覺得他們莫名其妙。”

所以,
自兩年前開始閱讀魔幻現實主義小說以后,我真的開始覺得上海是個很魔幻的城市,有時候想想這些奇妙的人與事,我還會自己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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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報·優學·青春blog] 國年路上的人

打算從留學生公寓搬出來,要處理的瑣事很多,于是到處去和我的中國朋友打聽情報。走進國年路的文具店,上海阿姨還在,依稀記得去年夏天她和我說了一個下午
的文革遭遇——她那一代人正是受到中國各種政策影響的人。

50年代出生的中國人,現在都是中年人了。正值求學的年齡遇上文革,那也是剛開始
建立許多價值觀的青少年時期,沒能很好地接受教育,還有上山下鄉。中年時期遇上中國經濟轉型,許多國營工廠倒閉,她被迫下崗。多災多難的年代。她叫我去網
上找《孽債》來看,說的是這樣的故事:當年上海知青上山下鄉時,在農村和當地人結婚生了孩子,結果時局變了就有機會回上海,但是只能上一個人的戶口,農村
里的家人沒法跟他們回上海。他們瞞著農村的家人,在上海重組新家庭,結果農村里的小孩長大了到上海找爸爸媽媽來了,才把真相揭穿。

上海阿姨
知道我要搬到附近,很熱心地給我提供意見,搬家公司的服務態度、各種服務的價位等等。

“捏面人的爺爺不來了嗎?好久沒看到他。”我問。

“天氣那么冷,最近黑貓常來,也快過年了,估計他不來了吧。”她說。


得秋天時遇見捏面人的東北爺爺,那時候我有好幾天連續去找他聊天。他說話帶點東北口音,他告訴我捏面人是北方民間藝術,來上海住在弟弟家,打算在上海發
展。說著說著,他已經慢慢捏好了一個關公的雛形,深青色的帽子和衣服,接下來準備捏關公的五官。我買了姜太公夫婦,那次我才知道姜太公是有老婆的。

“有
啊,他釣魚時他老婆給他送飯呢。”爺爺打趣說。

國年路上還有個賣光碟(DVD)的阿姨。以前她是賣電話卡的,每天就坐在路旁的小凳子上不停
地喊:“電話卡電話卡電話卡、電話卡電話卡電話卡……”騎著腳踏車經過的小伙子也會調皮地模仿“電話卡電話卡電話卡……”

后來,我發現國年
路另一端賣光碟的男人是阿姨她老公,才把他們兩人聯繫起來:“哦,原來你老婆就是以前賣電話卡的!路過的學生也喜歡模仿她。”

他笑說:“是
啊,有學生告訴我他們搞的話劇裡也有個整天在喊‘電話卡’的角色。”

聖誕節前夕,我看到一班學生在賣孔明燈,就和他們攀談起來。他們熱心地
給我介紹不同顏色和圖案的孔明燈,有聖誕節的、生日的、情人節的。

“如果你一個人放不起來,我們還會派一位帥哥幫你點燈和放燈。”男孩向我
微笑。

他們都是讀經濟的,自己想賣點東西賺零用錢,就去找廠家。但他們告訴我,讀經濟和賣東西沒有一定的聯繫。黑貓來了就躲。


從文具店出來,現在是下午三點多,天氣太冷了,每天只有一二度,捏面人爺爺、賣光碟阿姨、賣孔明燈的學生,今天統統都不在,學校快放假了,街上很冷清。我
想念國年路的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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