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名字叫小蚊子


話說2007年我到西安過年,朋友的媽媽教我打牌。半途中我上了廁所,劉阿姨(朋友的媽媽)找不到我,喊我“文文!”。盡管我在廁所應了她,但是她聽不見,索性喊我“小文子”。我變成清朝電視連續劇裏的小太監了!

從此以後我在中國有了綽號“小蚊子”,我喜歡放個“蚊”字,因為覺得這比“文”有趣得多。故事裏的劉同學,說我是小蚊子嗡嗡嗡。我問,原來蚊子的叫聲是嗡嗡嗡啊?!她說是啊就是嗡嗡嗡。

于是我開始在MSN的tag上面寫著“小蚊子嗡嗡嗡”。

猴女來攪局:餵,拜托你這只蚊子不要跟我扮蜜蜂好不好?

我又改了:小蚊子,嗡嗡嗡,飛到西來飛到東。

猴女再三攪局:又扮蜜蜂?采埋蜜丫你。
(粵語:你順便連花蜜也采了吧)

2008某一天,我和劉阿姨講電話,告訴她我喜歡“小蚊子”這個綽號,現在人人都叫我小蚊子。她笑說,啊,叫開了哈。

小蚊子,嗡嗡嗡,在這既陌生又熟悉的土地呵,飛到西來飛到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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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雅人在中國,及其他

墨西哥朋友出了一本電子書《瑪雅人在中國》,刻在小CD裏,裏頭有照片、漫畫、雜文和紀錄片,述說他5年在中國的經歷和對中國的看法。一個西方面孔的人在上海的各個動漫展覽會擺攤子賣自己的電子書,下個月在上海的浦東也會有展覽,昨天他告訴我他要把自己裝扮成一名小丑,外加一個自製布偶,我就拭目以待,看這人會玩出什麽花樣來。

 

我今年是研究生第三年了,其實我和他研一就認識,復旦大學將同一級的外國人編排在同一班上高級漢語,我們算同班同學。奇怪的是,我並不被編排在中文系的班裏,只因爲我不上政治課和英文課。

 

也是因爲這學期搬進來留學生公寓才和他有較多的交流,慢慢熟絡起來。記得第一年我無法聽懂他的漢語口語,要通過一位剛果女生復述一遍我才聽懂,覺得搞笑。還有一次在留學生公寓外遇見他,他好像很多話要說,但我還是聽不懂他的中文,乾脆說“Let’s speak English”方便些。兩年住在校外,偶爾也在學校附近遇見他。他喜歡捉弄人,如果遇見他和女生在一起,他就會和你說對方是他女朋友;如果他身邊有兩位女生,他會說一個是大老婆一個是小老婆;如果你和他一起走在路上,他也會和人家說你是他女友。

 

後來到了第三年,我才聽懂他的中文。

 

搬進來以後的一個晚上,天氣還有點悶熱,我想出去散步,在樓下遇見他便與他一起。那次算是一個比較深入的交流,不知怎的大家談到中國,就有思想的撞擊。我在中國雖然是個拿馬來西亞護照的“外國人”,但是在交談的過程中,我突然清楚地意識到自己的思維模式,以及我從來不懷疑一些在中國被視爲理所當然的常識——例如談到某些中國問題,我會回答說,中國有5000年歷史。他說,就算是無人的南極也有超過5000年的歷史,一塊石頭也有5000年歷史,後來他乾脆說,發明一架飛機不需要5000年!

 

因爲我是受華文教育的華人,又是中文系的,向來和所有生在大中華圈子的人一樣,爲自身的“5000年文化”而自豪。只可惜,和他談話以後我發現,原來5000年以後的人,喜歡拿5000年文化來當神主牌和擋箭牌。5000年文化歷史,在某些時候被我們這些所謂受到中華文化熏陶的人,視爲不可挑戰的教條,在解釋一些現象的時候,也成爲一個很堂皇的理由。他說,每次和中國人談到中國的問題(包括男女觀念、婚姻觀念、不守秩序,不良衛生習慣等等),中國人喜歡給三個理由:

 

一、人太多

二、你不瞭解中國文化,中國文化有5000年歷史

三、如果你不喜歡中國,請你滾出中國!

 

我思索著馬來西亞華社,類似的盲目依照“傳統”的例子,層出不窮。突然爲“5000年文化”而心寒。

 

東方社會不善於提問尖銳的問題和發表尖銳的看法,一是社會不鼓勵人們這麽做,二是人們沒有這個習慣,兩者互相牽連,形成一種封閉的風氣。這樣一來,人們的生活陋習永遠不會改變,一些當權者會繼續利用自己的權利和話語權控制社會。一些看來似是而非的主流言論繼續充斥著社會,沒人提問,人們因爲大多數人都相信它,而選擇繼續相信。

 

xxx

 

其實他是個好玩的人,第一次去他房間玩的時候,看到這樣的圖:

 

 

他因爲受不了在街上人們總是叫他老外,他乾脆把中國人叫做老內。

相關視頻,很搞笑:http://www.youtube.com/watch?v=0TP1xm72QVc

 

(我也在想我是不是老內。)

 

我的大陸同學對“老內”一次的點評,哈哈:

老內,是一個老外給中國大陸人起的稱呼。修辭上可以說是“仿用”(或另有名稱,這裏用了胡裕樹先生的概念)。本來,分類是方便我們認識事物,但後來它開始有了不同的分量,體現了我們的愛憎,歸在我們圈子裏和圈子外的東西我們用截然不同的態度對待。這就成了語用學的研究範圍了。

http://vivenweiliu.ycool.com/post.2139517.html

 

至於ni haooo,他說因爲我不是西方面孔,我不瞭解——中國人喜歡和他說Hello,但總是將Hello的尾音拉得特別長變成Hellooooo

http://www.tudou.com/programs/view/zhCe6pI0vig/

 

看看他的播客吧。

土豆网 :http://www.tudou.com/home/okane_sen/

         http://www.tudou.com/home/aka_maya/

 

說真的,我在校外住了兩年,加上和大陸、香港同學很熟,我早已忘記自己是“外國人”了,連普通話也接近了大陸腔(雖然還是有人認爲我是臺灣腔或廣東腔,總之是港臺腔便是了)。搬進留學生公寓,仿佛一再提醒我還是外國人,有時我不喜歡這樣的感覺。在公寓樓下遇見一班等著去酒吧喝酒的西方人,還有各色人種說著自己的母語,我有時候覺得自己是國際人,爲自己的語言能力而自豪,但是又覺得這裏好像遠離了中國語境,也接近不了那些比我還外的“外國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我想應該是老內的因素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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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的雨

 





常常在日夜顛倒中內疚,這一兩個星期又開始調回正常時間。從上星期開始幾乎每天早晨到北區食堂吃早餐,算是一種新的生活方式。昨晚問笨小孩覺不覺得這幾天都很熱,對方答曰今年天氣反常,很少過了中秋還那麽熱的。在我印象中,秋天是多雨的,多數是很久的小雨,就像今天的早晨一樣。


手上有許多工要完成,人的心情經常是浮躁的,需要在獨處時用各種方式讓心情愉悅些。靜坐自然是最好的調和心情的方式,連蒲團都是無意中在樓梯口撿到洗淨拿來用的,裝備有了,儘是讓懶惰給誤了,也因此變成三天捕魚兩天曬網。


今早的雨下得不經意但很及時,我的心情也變了,柔軟起來。人的心情還是會隨著環境而改變的,儘管很多時候我努力不讓自己的心情受外界影響。雨成全了我“以平靜的心情開始新的一天”的夢想,我該感謝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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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志]我搬家了


2008早秋。


 


搬進留學生公寓一個月了,是個新的環境,和之前住在小區裏不一樣。


 


(各位馬來西亞的朋友們,這裏所謂的小區,和馬來西亞所謂的“社區”概念不一樣,就是一個compound裏,好多棟的樓房,爲之一個“小區”。之前在復旦中文系系刊發表了一篇舊散文,我發現編輯將文章裏的“社區”字眼換成“小區”,其實我心裏有點不滿意,因爲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住在小區裏,進出的都是上海本地人,夏天的傍晚,小區門口會有幾位阿姨拿著扇子坐在小凳子聊天乘涼,說著上海話。2008年,每次進出小區,電子鐵柵會顯示日期和時間,然後也顯示離北京奧運會還有多少天。在我的小小豆腐屋(我自己取的名字,真的超小,兩室,一個衛生間,一個廚房,就完了),每時每刻都有不同的聲響來喚醒我的時間意識——夏天早上5點鍾就天亮,人們開始在小區裏走動說話;有時白天9點多有人要進門抄水錶和煤氣表,就碰碰碰敲門喊我家裏的門牌號碼;到了燒飯的時間,家家戶戶就傳來炒菜的聲音和飯香;夜晚是人們在家看電視和吵架的時間……很是市井氣。夏天也是人們在路旁賣燒烤的日子,燒烤食材很多:馬鈴薯厚片、蒜苗、冬菇片、饅頭、雞牛羊和它們的各種內臟、香腸、魚等等。總之夏天給人的感覺是比較熱鬧的,無論是視覺上的街景或者是聲音。


 


秋天來了,生活場景也換了。留學生公寓,則是另外一個世界——它是結構有點像酒店的一座大樓,一樓有空調設備、大廳、櫃檯、便利店、信箱、電梯,進出的人是各種膚色、說著各國語言的人們。在外住了2年,我來了這裏才重新意識到我是一個留學生,我認識了新的外國朋友,開始說起了抛棄已久的英文,在馬來亞大學曾經學過的一年韓文和半年葡萄牙文在這時也派上了用場。我住在12樓,房間裏有個陽臺,夜晚可以看到東方明珠塔。相對於小區,這裏安靜許多。


 


還是看圖吧。


 


圖片來源:http://www.fso.fudan.edu.cn/house.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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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說出來的和說出來的一樣重要

買了一本介紹電影的圖文書,第九章是說編劇,先看圖文:




(圖片出處:http://filmfanatic.org/reviews/wp-content/uploads/2006/11/GrownChildren.JPG 


和書裏的差不多一樣,這張估計是往房內拍進去的一個過渡鏡頭。) 



9-8b 東京物語(Tokyo Story,日本,1953


小津安二郎導演


小津的劇本長期是和老搭檔野田高梧合作,樸素而不矯飾。劇本通常會出版,被當作文學欣賞。日本人是世上最有禮貌的民族,真正說出想法會被當成粗魯,所以大家都迂回說話,採取暗示的方式。真正的對白意義都不是說出來,而是字裏行間暗示的,即使家裏親人也不例外。對西方人的耳朵而言,這種對白太日常、太平凡了,但對日本文化中敏感的人而言,此種編劇手法是含蓄、省略卻充滿壓抑的。日本社會最不可原諒的是冒犯及自私,所以小津的人物多半是很有技巧地說話,沒說出來的和說出來的一樣重要。 ——(美)路易斯·賈內梯(Loius Giannetti)著,焦雄屏譯·認識電影·北京:世界圖書出版公司·2007,第332



 


來上海兩年了,每當認識新的中國朋友,在適當的情況下,我通常會告訴對方:我是聽不懂曲裏拐彎的話的,跟我說話,直接把意思說出來就好。記得剛來上海不久,見了幾次導師,有一次導師和我說:我沒什麽可教你的。


 



這話讓我心裏留下了疙瘩。


 



一年後,我有一天莫名地覺悟了:這根本就是一句謙辭!


 



2007年十一假期,我和中國朋友RS去江西旅行,旅途中我和她說起我在中國面對的文化衝突,說起這件事,她一聽就說,這根本就是謙辭!


 



我說我可是事隔一年後才領略到的。


 



最近我們又談起這件事,她笑:給我的話,我覺得這樣的老師才真呢,不把自己裝得一副專家樣。最討厭那些不是很懂又裝得很厲害的老師。可是,你這麽老遠來,人家還跟你說沒什麽可以教你的,可見得……哈哈哈。


 



我們大笑。


 



2007十一假期前,我也和香港的KK說過,她說,沒什麽可教我……那我要去財務處退錢,說我要回香港了。


 



如今這是一個我喜歡拿來當笑話的小故事。07年秋季開學,認識了我師弟,我在飯局也說了這故事,說明我是聽不懂人家話語背後的意思的,希望他多多包涵,以後和我說“直接一點的話”,避免溝通障礙。那時剛認識師弟,發覺他會把我衷心的讚美當作是諷刺。例如有一次的飯局,他很熱心地爲大家斟茶遞水,還很禮貌地“師姐”前“師姐”後地稱呼我,我不習慣這種過度的客氣(在我眼中我覺得是過度),但覺得他是很有誠意的,便稱讚他很有禮貌、很客氣。他卻微笑說,師姐,你這是說我虛僞嗎? 


 



我意識到他是認爲我話中有話,便解釋一番。


 



還是要談回十一假期我和RS的閒聊。我問,中國人是不是都習慣聽別人話語背後的意思呢?她說基本上是的,就算是責備、罵人,人家也不會撕破臉皮把事情攤開來講,而是很迂回地表達意思。她舉例,你看中國電視劇,如果把聲音關掉,就算有時戲裏人是在爭辯,你也不會覺察出來,你反而會看到兩人還是嬉皮笑臉地在對談。 


 



飯局裏,我也問過師弟同樣的問題,他給我的答案是,這不一定呢,要看情境,如果你覺得那句話在那個情景裏不該出現的,很可能就是話裏有話。我想起自己在上海和人交談,常聽到一些莫名奇妙的話,也許也屬於這一類的例子,只可惜我現在忘了實際的例子,沒辦法在這裏寫出來。而且,在上海久了,有時也覺得自己被同化了,說話也開始變得比較迂回,人也變得比較敏感,很容易聽出別人話語背後的意思。也許聽不懂話中話的例子可能會越來越少發生在我身上了。2008年的春節回到馬來西亞,在吉隆坡和一班朋友閒聊,我對人背後的心意也比以前敏感,很容易就把別人的心意點出來,朋友問我怎麽會知道對方的心意,我說,在上海練成的。(實際的談話內容,我也是忘了,大概是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到底在馬來西亞有沒有這樣的文化呢?印象中是不太有的。如果有,只能說明我來中國求學以前一直都是不敏感的人;如果馬來西亞沒有這樣的文化,那就是馬中兩國之間的文化差異。 


 



也是去年,SLLS到我家來玩,SL又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我笑問你在說什麽啊?LSSL說,這話她是聽不懂的。然後SL泄氣地說,唉,看來曲裏拐彎的話慧文是聽不懂的。 


 



對啊,所以我都說和我說話要直接一點了,曲裏拐彎的話我陳慧文是聽不懂的。我頑皮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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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熱帶人的秋冬告白——記07年秋冬

呼……我呵出白白的水蒸氣告訴朋友:我來了這裡,天冷就喜歡玩這游戲。然後又繼續往空中吹氣,看著嘴裡吐出的白煙消失在空氣中。朋友說他小時候和其他小朋友也這麼玩的——冬天的時候,城裡有些地方比較冷,他們會嚷嚷:看,我抽煙哦,看,那麼多白煙冒出來……

一、 從浮躁到快樂的過程

今年秋天,天冷得很突然,暑假結束後回上海,天還是熱的。一天早上醒來氣溫突然降了很多,不久後我便病了,像去年一樣折騰著感冒。要命的是每晚1.30左右咳得厲害,接踵而來的是氣喘,沒辦法一口氣上到五樓我家,沒辦法做深呼吸。我對校醫院早已沒了信心,去年是吃長海醫院的消炎藥好起來的,但我家對面的藥房阿姨態度惡劣,問她有沒有消炎藥還對我啰裡啰唆嘰嘰喳喳說了一番沒建設性的話,我病了心煩覺得被人欺負,覺得這城市的人超級浮躁,於是我一聲不響便走了。

網上遇見猴女向她訴苦,順道罵了一下那無聊情緒化的藥房店員,收拾東西准備到長海醫院。說到長海醫院,就診前還是要受一肚子氣,排隊等掛號又再像往常在外一樣,會有莫名的阿姨插隊擠上前。我忍不住罵“麻煩請排隊好嗎?”那人含糊地編了個插隊的原因,說明自己是特殊情況,假裝東張西望,隨便往遠方一指,說,小姑娘,那邊還有位子,你到那邊去排吧!我心裡氣得想咬人,不當一回事繼續站在原來的隊伍直到成功掛號。上一次去的是一樓急診,這次是二樓的門診,我不清楚就診的程序,摸索了一陣,中途有一次錯誤地到一個櫃台准備先付錢,結果發現是就診後才付錢的,工作人員告訴了我,旁邊的人聽到了還對我的錯誤指指點點(也不是第一次了,之前也遇過類似的情況),我知道這是這城市的人的生活態度和文化,早已漸漸習以為常,雖有不快但也不計較這麼多了(沒辦法計較啊)。

門診要關門了,好不容易輪到我,診斷出來,女醫生說,小姑娘,你哮喘了!接著開藥,給了我一些叮嚀,然後我付錢、拿藥、回家。

我在馬來西亞沒有哮喘病,來了上海卻患了哮喘,開始擔心哮喘會跟隨我一輩子。鼻子敏感導致鼻塞,沒辦法靜坐專注呼吸。上網詢問,有人捎來訊息,還有人安慰我,說奧運選手到了中國某些空氣指數不好的地方,也有出現身體不適應和哮喘。我看了,開始覺得我的哮喘應該也是他說的狀況之一,心也安定了一些。

又是好不容易吃完了很多的藥,病才好。同門這學期選了游泳課,建議我選個運動來鍛煉鍛煉,她說學游泳以後人變得精神了,鼻子也好了。

不然你去跳操吧,就在學校裡。她說。(按:跳操就是aerobic。)

為了我的鼻子著想,不久後我上網買了光碟就在家跳操,結果不僅是鼻子好了,不怕冷了,也不感冒了,並且人還變得比較容易開心,這是我最喜歡的收獲。人家說Happiness comes before success,我想是對的,結果就這樣延續了我的跳操活動。

二、 泛黃的秋色

身體變好以後,才可以真正感受到秋天的美好。我告訴猴女,我現在才知道原來秋天是這麼涼爽的!她覺得我很好笑。我覺得一點也不好笑呢,還覺得有點可悲——之前我只是肉眼看到秋色和秋天的街景,卻因為常感冒和怕冷而不曾“感受”過秋天。

這學期報了明清小說專題,因為好幾次都是兩星期一份作業,我提早開始了我這學期馬不停蹄趕作業的生涯。一次閉關幾天出來,發現南區街上的學生穿著都變了,開始意識到真正的秋天終於來了。上海的秋天是迷蒙的,常有微微細雨,雨後空氣裡有很重的霧氣。幾天沒出門,在朦朧裡看著突變的街景,尤其是人們多樣化的秋裝打扮,並且人們的動作也變得稍微緩慢而優雅,學生們徐徐地騎著腳踏車,穿著黑白格子風衣的年輕女子提著黑色皮包在街上走著,我感受著微涼的氣候,看著如此的街景,突然有種感動。

這時候小區路旁的銀杏樹漸漸掛滿了金黃色的葉子,風一吹,金黃色的碎片就會飄下,撒落一地。一天晚上,我在樓下的清真餐館吃晚飯,餐館已接近打烊,一名戴著白色小帽子(馬來西亞人叫songkok,宋谷)的小男孩從外頭回來拿餐點,准備再送一批外賣。我吃完走出店鋪,小男孩剛好回來,准備把腳踏車停放在店外,看到我,微笑著說,吃完啦?我笑笑答吃完了。街上涼爽而安靜,如此小問候讓我心生暖意。

2007.12.2,大概是三天後的下午,我在我家對面的店裡吃午飯,那天風很大,一陣一陣地吹落金黃色的銀杏葉。我安靜地望去璃櫥窗外,欣賞這難得的風景,這時幾天前的小男孩剛好在外走過,朝我揮手而笑,我也同樣向他微笑揮手。滿街的金黃、小男孩燦爛的笑容和紅紅的臉蛋讓我心生歡喜。

我給LS發短信,說秋天來了,街上的銀杏樹都是金黃色的。

她問我,要是有學問的中國人看到了會覺得悲哀,你有麼?

我回說,沒有,我反而覺得很高興,這代表我沒學問,哈哈。

她說,哈哈,不是沒學問!而是健康和年青,氣死老先生嘍。

xxxx

2007,從秋天過渡到冬天,我都不再感冒了。熱帶的孩子,終究還是真正適應了有四季的國度。冬天來了,我喜歡看自己吹出來的氣,同門SL從小習以為常,對此不以為然。然而我還是自得其樂地朝空中吹氣,直到寒假回馬來西亞。回國前,上海開始下了雨夾雪;回國後,據說上海下了罕見的大雪;農歷新年以前中國發生雪災,我在熱帶喜歡在網上天天問還在南京的熱帶人當天冷不冷,穿多少件衣服,想像北國的寒冷農歷新年。

許久沒有為自己寫作了。謹以此文送給過去的2007和現在的2008,以及剛過完年、剛開學又回到上海打拼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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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我會畫畫

即使是寥寥數筆,都是那麼傳神,你在Facebook畫了一棵聖誕樹和一個雪人,我很喜歡。我在迷高木直子,那個《一個人住第五年》的女子,我因為這本書而喜歡她,我們都是在外的游子,我在外生活快進入第七年了啊。她的繪本,都是樸素的畫,最平常的生活記錄。我昨晚在想,有時我只想紀錄一個難忘的畫面,不用勞師動眾,花費一番筆墨,用繪畫來表達,會否好一點?或者我只想表達和釋放一個虛無縹緲的情緒,用音符來表達,會否好一點?我這時只想畫畫,可惜我不會,我只有一支筆。

假如我會畫畫,我想畫下那晚我坐在摩托車後,看吉隆坡星光大道的火樹銀花。

假如我會畫畫,我想畫下幾天前風吹起時的銀杏葉落——風抖落滿樹的金黃,金黃化成碎片,雨般地飄下。

假如我會畫畫,我想畫下一個小女孩用她明亮的大眼睛凝視遠方。

假如我會畫畫,我想畫下一對男女深情地擁抱。

可惜這些,我都畫不出來了,只好把畫面擱在這裡和我的腦海裡,期待有一天會在別人的畫裡邂逅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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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澳門圖誌]澳門博物館小記2007.9.2

其實,我對澳門並不熟悉,我記得的是大三巴牌坊這個代表澳門的建築,還有港劇裡港人喜歡到澳門賭錢。我還想起澳門和馬來西亞最明顯的聯系,就是曾經被葡萄牙統治過。16世紀,當時還沒有現在的馬來西亞,馬來半島由許多的小國組成,位於馬來半島西南面的馬六甲在15世紀開始成為國際貿易的停泊站。上網查資料,排列了一下年份:

1511年,葡萄牙入侵馬六甲;
1641年,荷蘭擊敗葡萄牙占領了馬六甲;
在澳門,葡萄牙人在1535年向明朝官吏行賄,取得在澳門停靠碼頭的便利,後來一“暫住”就是464年。

比起葡萄牙殖民馬六甲短短130年的歷史,澳門從被葡萄牙殖民到1999年回歸中國的歷史要復雜得多。因此,在博物館看到熟悉的人名甚至看到馬六甲的蹤跡,並不是一件出奇的事。

我們一進門便是左右一字排開的櫥窗,右邊代表中國文化,左邊代表西方文化,分別由秦兵俑和伊利亞半島兵俑駐守櫥窗,櫥窗內有代表中西文明的文物。中西文化彙流,帶我們走進澳門原始社會的大門。

看完澳門出土的原始文物,芬姐在一幅葡萄牙航海圖旁邊指著一個人名問我,“道咩啤利士”是誰?我看到這個譯名,聯想到“士多啤梨”(草莓的音譯)和我們平時說話的“咩”語助詞,覺得這個人名還真逗趣。結果看了英文版的,才知道是Tome Pires,我們都笑了。我們中學時用馬來文念歷史,只認識Tome Pires和他的作品Suma Oriental,不知道誰是道咩啤利士。我們就這樣玩著翻譯的游戲,還發現了一個挺有趣的翻譯,就是Goa這個地方被翻譯成果阿。

撿幾個比較好玩的來寫。

澳門博物館很親民,讓參觀者有參與感,館內不只有冷冰冰的文物加說明。比如當年運載貨物的船只,館內有貨船的橫切面,貨船旁邊有個有熒幕的控制台,熒幕上是說明,旁邊是用葡萄牙語、英語、中文表明貨品的許多按鈕,一按,燈光就會照射在貨品上。還有各國語言電話音頻,拿起聽筒,選好語言按鈕,就會有各國對 “茶”字發音的根源。原來各國的“茶”,發音來自兩個系統:廣東話的cha和福建話的teh,挺有意思的。

古老行業的叫賣聲也很有趣。收買爛銅爛鐵,這是收破爛的人喊的。磨刀和剪刀的師傅喊鏟刀磨較剪。每個小空間收藏一種行業的叫賣聲,在我面前的大櫥窗,是各個行業的塑像。

我想館內的氣氛比一般博物館輕松,因為是周末,家長會帶小孩來,然後小孩問問題,家長回答。其中一個環節是短片播放,記錄澳門水上人家的生活,身邊的阿姨一邊看一邊指指點點,好像她們曾經經歷過一樣。澳門博物館真夠down to earth(中文怎麼說呢?通俗?大眾化?),我喜歡這樣讓專業知識和民眾貼近的感覺。後來聽KK說還有個紅酒博物館,進館之前有一杯紅酒喝,當然我們沒去。但足以見到澳門有關當局對經營博物館的用心和誠意,並不是處理好裡頭的擺設就了事,而且還考慮到參觀者的參與感,我真希望我在別的地方也可以看到這樣的博物館。

圖一,圖二:道咩啤利士。誰啊?我只覺得廣東味十足~~~

 

圖三:果阿,靠近印度。我還以為是非洲某個小國的名字。

 

圖四,圖五:這個我喜歡。

 

收買爛銅爛鉄

 

剷刀磨較剪

(較剪:粵語,剪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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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過澳門] 我們沒見到二叔公

出發前,我們在吉隆坡紫藤茶坊聚會,聽佩思講起她和SAM的澳門遊。據說澳門賭場隔一條街就有許多當鋪,供不夠賭本的賭徒先典當身上財物,再重新踏進賭場搏殺。還有那掌管當鋪的人,叫二叔公。

這個遊戲你們一定要去玩!佩思說。

于是她繪聲繪影地扮著二叔公——一個眼睛架在鼻尖的老頭,站在高起的櫃台,一手托著快掉下來的眼鏡,伸頭俯視前來典當東西的人。擡頭望著二叔公的你,頓時覺得自己特別渺小。然後二叔公會問你:當生定當死啊?

曾經佩思的一位朋友貪玩拿了自己的相機去當鋪,看可以典當多少錢。二叔公拿著相機左看右看,手指頭一根根伸出來,共伸了六根手指。朋友高興地問:六千?!

千你個頭!六百啊。二叔公答。

結果那天晚上在澳門漁人碼頭的賭場都沒有見到傳說中的二叔公,不知道是不是去錯地方。倒是在賭場門前見到了用怪裏怪氣的粵語叫人“嘿,朋——友”的錫克人守衛,我聽見了差點笑出來。小時候常在香港電影裏看到這樣的人物,他們被人稱為“阿差”,我還以為是導演故意拍來笑人的,事隔多年我都忘了,沒想到在現實裏真的碰到。

沒見到二叔公,反而見到傳說中的阿差,還不錯吧。

粵語溫馨小提示:
1. 當生定當死:當生還是當死。當生就是事後還可以贖回,當死就要永遠和你的東西說拜拜了。
2. 千你個頭:意思是說,六千?你想得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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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瑣碎]失魂魚漂流記

2007.7.26(四)
 
漂移國土
              
估計是自己的體能適應太慢,我來了上海身體一直沒有好過,鼻子敏感尤其嚴重,陸續感冒了一年,從上個秋天到這個夏天。回國前,陪大馬朋友到南京蘇州旅行,回上海後,攝氏37度烈日下在復旦校園撐著傘四處奔走處理瑣事,結果是出發前發燒了。自早上6點鐘,迷迷糊糊地跟隨芬姐,從上海飛珠海,依稀記得在機上鳥瞰珠海的美麗地形,欣慰地說這一趟的遠行值得,因為有漂亮的風景可以看。然後是搭巴士到拱北,過境澳門。進入澳門,看到繁體中文、英文和葡萄牙文並排的告示牌,明顯的殖民色彩,我們在出入境門前的黃色的舊城門前照相,隨後拖著行李去換澳幣。幾分鐘後我們在茶餐廳用餐,飯後因為行李問題只能在附近走走,隨意買了一些乾糧,向當地的店員問路,決定搭計程車到機場,無緣坐巴士流覽澳門。
 
我在澳門國際機場和斯里蘭卡人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英語聊天。他身邊坐著黃教的藏傳男眾出家人,師父是新加坡華人,要去臺灣,之前還用印地語和斯里蘭卡人聊天。我和師父用華語閒聊幾句,原來他從小出家,還學過藏語,真是多語人才。說真的,我病得很昏沉,斯里蘭卡人說的話我有部分是聽不懂的,一來是口音,二來是我的專注力不行,不過他很熱情,我也不好意思不理他。他是個生意人,要到曼谷,從中國談到馬來西亞談到泰國,對三個地方的商機都很有看法。也許我身體好一點的話會和他聊到更多的內容。結果他比我們早登機,開心地和我們道別。
 
我們托運了行李,在郵政局買了紀念郵票,過海關後就坐在候機室。大概三個小時以後,大約晚上9.45,我們到了吉隆玻LCCT,一下機,我嚷嚷“堅持就是勝利”,終於還是回到馬來西亞了。早在飛機上我看到餐牌上RM6的椰漿飯就蠢蠢欲動,不過昏沉中睡睡醒醒還是不了了之。我們過了海關,搭上RM9的機場巴士,一小時後,我們到了KL Sentral,搭計程車到八打靈十七區,434同人早在家裏等候我們。
 
久違的馬來西亞,久違的八打靈十七區!
 
 
2007.7.27(五)
 
搭巴士記
 
還是病到不行,睡到中午12點,和芬姐去吃飯,下午芬姐陪我到馬大醫院看病。我看了病她就回十七區和舊同事聚會,我則一個人搭Metro12號巴士到KL Sentral買明天晚上回家的火車票。
 

那時好像是下午6點多吧,正是八打靈和吉隆玻大塞車的時間,好久沒有領教過了(其實只是事隔一年,恍如隔世)。我擠進罐頭沙丁魚裏了,站在人群中。巴士龜速行走,還好大家都很安靜,一點都不浮躁。剪票的馬來阿姨很有耐心地在人群中收錢,輪到我時,我問了票價,怕車票已漲了價。阿姨說,seringgit lima, dik.(塊半錢,小妹。)到了離馬大醫院不遠的Kerinchi站,不知是誰,一直在按鈴,巴士停了還一直按,也許是歸心似箭吧,弄得很多人都笑了起來。這一站每次都很多人下車的,這次也不例外,一班包頭巾的馬來女孩下了車,車上就多了很多空間。我坐下,但路上的車子像密密麻麻的螞蟻,行駛速度依然緩慢無比。

 
這就是吉隆玻,永久塞車的城市。
 
2007.7.28(六)
 
坐火車小插曲
 
有點後悔生病了還一個人上路,代價就是當一隻失魂魚!本來以為到了KL Sentral,買了一些生活用品,就可以安心上火車睡覺,13小時後一睜眼就回到很多稻田的家鄉。
 
結果呢,發現火車票不見了,對於生病的我真是一份很大的禮物。我開始拖著行李箱四處行走,最後不得已到賣火車票的窗口,才知道票是不能重新列印的,必須重買。可是錢包裏本來就不多錢,沒辦法買多一張臥鋪的票,只好買了一張硬座票,先上了火車再說,最壞打算就是13個小時“坐著”回家。雖然心有不甘,因為生病了還要這樣折騰回家,唯有安慰自己說,可以回家就好。上了火車的硬座車廂,想起臥鋪的票是有我的名字的,打算碰碰運氣,看看鐵路局有沒有登記我的名字。好不容易才問到檢票的鐵路職員,覺得有點複雜呢,因為我好久不講馬來文了,要用馬來文解釋清楚還要費點時間,還好我的馬來文還是靈光的。可是那名職員卻不太想聽我的解釋,冷冷地叫我到臥鋪的車廂問,這件事不是在他管轄範圍的。
 
不久後,我到臥鋪車廂碰運氣去了,我給臥鋪車廂的職員說了,還出示身份證讓他看我的名字,結果他手上是有乘客名單的,我很高興。而且他們手上也有我遺失的車票,據說是一名清潔女工撿到的。硬座的車票錢是不能夠拿回的,可是沒關係,可以不用折騰回家我就很高興了。
 
然後呢,我把行李箱拿到臥鋪車廂,終於可以安心休息了。
 
記下這個,讓朋友們作個參考吧。
 
失魂魚最後終於可以平安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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