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蕭

偌大的音樂廳只剩下零零星星的幾個華樂演奏會的工委,他們在台下的一個角落開會。我在清場後站在舞臺俯視台下空無一人的觀衆席,幻想著演奏會當晚充滿掌聲的音樂廳,然後人潮逐漸離散,回到現在的靜穆。從中學開始參與演奏會,我一直在留意這種過程,猶如一種起承轉合,一種規律。

後來我又走到靠近出口的觀衆席跟吹笛子的振威和家煜聊天。振威說,來,我們到外頭等阿霞。我們三人聚在橙色燈光下的售票處,我和振威各自拿了椅子坐,家煜則直接往我們面前的桌子上坐。振威手上拿著一個攝影機重播下午錄音的影像,與家煜兩人在埋頭研究笛子獨奏曲《秋湖月夜》。

我向振威要了一支簫,握在手上把玩。

這是什么調的簫啊?我問。

G調 

下午你吹的《花非花》真好聽。我邊說邊把簫末尾細小的吹孔湊近雙唇,雙手的手指將其餘在簫旁邊的音孔按好,用我平日吹笛子的力氣吹。連半點聲音都沒有。

不是這樣子,輕輕吹就可以了,它和笛子不一樣。你沒把音孔按緊,還有右手尾指也要放上去,對了,就是這樣。《花非花》?哦,從Re開始。

這首《花非花》我小時候就聽過,後來才知道是白居易的詞,黃自的曲。白天在舞臺上的五人古箏齊奏,振威用簫伴奏,流水似的琴音加上深沈的簫聲,聽了也想跟著哼。

好不容易,我才斷斷續續的將整首曲子“吹”完,支離破碎的《花非花》只勉強現出一個基本的輪廓,看來空有一副牛勁也是徒然 

還是你吹的好聽。我帶著歉意將簫遞還給他說,你來吹吧。

空氣中來了一陣和風,在我耳邊輕吹:花非花,霧非霧,夜半來,天明去。來如春風不多時,去似朝雲無覓處。去—似—朝—雲—無—覓—處……

《花非花》以後,家煜也加入吹簫的行列,他和振威用簫聲建構電影鐵達尼號的世界、傑克和露絲的纏綿愛情。他們倆輪流的吹,我在一旁靜聽,視線從未離開過那迷人的簫。

我就這樣在夜裏聽簫,隨風從古典穿梭到現代,感受了一個,溫柔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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