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際人

午飯時間,我和學生同桌吃飯。我和學生白女士講北馬福建話,白女士受英文教育,家鄉在槟城,和同樣是槟城人的先生長住在八打靈已經好多年了。聊了一會兒,來自砂拉越的伊班人Jenny女士也用福建話搭上來,據我所知,砂拉越的福建話和北馬福建話還挺相似的。我好奇地用馬來文問,你連福建話都會哦?

白女士說:“汝唔知咩?伊是international的嘛!”(注)

我不禁失笑。從此以後,我將原名Jenny Anak Bangga的她叫成Jenny International,捉弄她一下。

Jenny是個很有語言天分的人,華語會話的陰陽上去掌握得不錯,其他同學常常在發陽平時聲調提不上來,發出來的音介于陽平和上聲之間,她的陽平可以和華人的一樣標准。她英文、馬來文都說得好,後來我除了發現她會一點福建話,在參加課程之前也從美裏移民廳的同事身上學會一點華語,另外她家裏有印尼女傭,所以又會一些爪哇話。

我接觸東馬少數民族的機會幾乎等于零,中學的時候只在史地課本上讀到。在馬來亞大學念書時,在中文系辦公室的長廊聽一群人在說著我聽不懂的話,我不會日文,卻問他們:“你們在說什麽話呢?聽起來好像日本話哦。”他們告訴我那是福州話,他們都是砂拉越人。後來每次聽到不相熟的中文系學弟學妹在說著“柯靈柯窿”的語言時(福州人不要生氣哦),便知道他們又是一班來自砂拉越的學生。至于少數民族,在中文系以外的副修課裏曾經有同學是Bidayuh人,來吉隆坡念書陸陸續續接觸一些少數民族,大家都以馬來話溝通,但是並沒有深交。

2006年2月中至4月初,在我工作的地方,隔壁的廣東會話班(他們稱自己是“廣府話班的同學”)有一名看起來像是華人的男子,但是聽同事說他叫Mazri,我還以爲是受英文教育,信仰回教的華人,不然便是華巫混血兒。一次,在走去飯廳吃午飯的當兒正好遇見他,好奇地用馬來文向他問起:“你是華人呢?還是馬來人?”才知道他是卡達山人。他的廣東話也學得很好,聽他說廣東話,也不覺得他講得怪裏怪氣。

還有一位廣東班的同學叫Simon,曾經到這裏學過華語,他告訴我他喜歡學語文。他說他是Bisaya人。我沒聽過這個族群。跟他聊過天,才知道Bisaya是沙巴的少數民族,他和Mazri都來自沙巴。他很搞笑,我有時也捉弄他,說他是Simon International。事實上,廣東班已經是在辦第二階段的會話,班上同學的廣東話聽力還有溝通能力大致上都不錯的。

有一次我又在上課前叫她Jenny International了。她回我說:“老師也是international的嘛,會華語、馬來文、英文、福建話、廣東話,還會韓文(我曾告訴她我在大學修過2個學期的韓文),又會彈吉他……哇,老師才是真正international呢!”

其實,只要我們不嫌棄我們樣樣語文只懂皮毛,不夠深入、精確,我們馬來西亞人有誰不是international的呢?我們大家都可以是國際人。

注:福建話。你不知道嗎?她是國際化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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