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班的See Hum

我對蚶的種類不了解,我在這裏要說的蚶,在北馬,人們用福建話叫它ham,吉隆坡人用廣東話叫它螄蚶(See Hum),也就是咖哩面裏頭的其中一種佐料。

以下所有的“螄蚶”字眼,我全部用羅馬拼音See Hum來代替。

在目前的工作場所,我第一次教的課程是去年11月的“中文之門道”,爲期三個星期,那也是我認識See Hum的時候。他原名Ahmad Syiham,爲了記名字的方便,我把他的名字聯想爲廣東話的See Hum。那時課程時間太短,所以跟他不是很熟絡,只是覺得他的名字容易記。

沒想到今年2月中會再次見到他,這次的課程爲期2個月,我開始覺得班上如果少了他,就不會有那麽多笑話了。

我一直以爲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在廣東話裏的意思,直到有一天在飯廳排隊拿飯時,我聽見梁與他談話,其中的情境大概是這樣的:

 “Syiham,kamu tahu maksud nama kamu tak?”

 “Tau, kerang. Awal-awal sudah ada orang cakap dah.”

“Kamu tak marah ke?”

“哎呀,沒關系啦。”Syiham回了一句中文。

Mahathir在班上坐在最後一個位子,也就是坐在Syiham後面,上課時他問了我一些馬來詞彙的中文翻譯,當他問到kerang的時候,我知道他有意作弄Syiham,于是也笑答:“See ……Hum……”

也許從那時候起,班上更多人知道See Hum是kerang的意思了吧!

Syiham是個隨和的人,我記得在“中文之門道”時曾經問過他,爲何要在KLIA移民廳的櫃台工作。他說他喜歡幫助別人,來學華語是爲了幫助遊客,因爲每次跟中國遊客溝通都是用“手語”。例如問遊客“行李呢?”他會做一個手提著包包的樣子,說:“Bag?Bag?”

這次他來參加課程,我在班上問他,怎樣?可以跟遊客溝通了嗎?

Mahathir作弄他:“老師,他會說,但是遊客聽不懂。”

關于他的名字的故事,我在課程結束前一個星期才更爲了解。那時,班上有幾位同學在電腦室趕報告,我到那裏去走走看看。在跟Syiham聊天後,才知道他小時候父親帶他去看牙醫,牙醫看了他的名字,就問他父親:“你給你的孩子名叫蚶啊?”求學時期,每當華人同學聽到他的名字時,嘴角就會泛起微笑。

“我看到他們笑,就知道他們心裏在想什麽。老師,當你叫到我名字的時候,也是笑,我知道你在笑什麽。”

哈,原來他一直都注意這些。

結業禮前幾天,Nasaruddin、Mahathir和Syiham在空無一人的班上教我馬來諺語。Nasaruddin突然靈機一動,告訴我:老師,你知道有一句諺語和kerang有關的嗎?(這時,Syiham作生氣狀。)

“什麽諺語?”

“Seperti kerang busuk!用來形容一個人的笑容。”

我笑問:“怎麽會用kerang呢?Senyum seperti kerang busuk是怎麽個笑法?”

Syiham說:“老師,你見過蚶死的時候嗎?一旦它死了就會發臭,它的殼兒也會張開。Senyum seperti kerang busuk就是指一個人的笑容像張開殼兒的蚶一樣。”

“老師,就差不多像你今早在白板畫的臉一樣。”Nasaruddin解釋。我那天早上畫了一個{^+++++^}。

他還做了一個咧嘴而笑的表情給我看,就像,但只露出上排的牙齒。

“Syiham,你來畫啊!”Nasaruddin嚷著。

“Senyum seperti kerang busuk!”我一直到結業儀式後都這麽作弄他。

“是啊,以後我吃kerang一定會想到你的。”一位同學這麽說。

後記:寫這篇短文之前,我真的不曉得人們每次說的See Hum,到底漢字怎麽寫?而普通話又叫什麽呢?蚌?蛤?後來在網上找,香港的一個網站寫著“螄蚶”,咦?這不就是See Hum的漢字嗎?一個新加坡的美食部落格寫“See Hum (Cockles)”,我才知道cockle是蚶,再找下去,原來蚶也有很多種呢。據我所知,kerang的意思應該不限于蚶而已,還可以是蚌類。沒想到寫Syiham的故事,還要做一些功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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